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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月娥回忆到这里,嗓子因为一直说话说有些干就稍微停顿一会。
周责心细,发现她有抿唇和吞咽的动作,这才想起来他们刚刚太惊讶以致于忘了待客,就赶紧给她倒了一杯茶,“赵奶奶,你先喝点水润润嗓子然后再休息会,我们不急。”
主观情感上,他已经百分之九十肯定了小欢的身份,那收养她的亲人自然就是周家的大恩人,所以他对赵月娥的态度特别恭敬。
周家其他人此刻也都意识到有些怠慢客人,周立忠缓缓开口:“对,小欢姥姥,你先休息会。”
说完,他跟着就看向了林小欢,发现这丫头挨着苏落坐在沙发一角,这会回过了神只是眼底藏着震惊。
其实,他心里已经开始相信这件匪夷所思的事了,就在赵月娥刚才提时间的时候。
清欢出事那晚是8月3号,学平当时整晚都没有回家属院,他是在第二天也就是8月4号早上才露面的,一出现就带来了噩耗。
周立忠也在回忆那天的事……
8月3号傍晚,周家接到消息说又有“战斗队”去周欢乐那边闹了,周学平就立刻赶过去查看情况,没多久就传了消息回来说闹事的人散了,不过清欢受了伤但是伤得不重,让大家别担心,还说怕那些人会再来,所以他当晚留在那照应着。
可第二天一早,周学平突然带着快要哭晕过去的周欢乐回了周家。
当时的周欢乐两眼红肿、泪流满面,整个人都是一副半生不死的模样,周家人包括过来窜门的杨文华,大家都被她吓到了。
“学平,这是怎么了?”林正梅赶紧抱住站都站不住的周欢乐,和杨文华一起把她带到了沙发上。
周学平听了问话闭上了眼,半晌后,才一脸痛心疾首地开口:“夜里,清欢的伤势有变,我们送她去医院抢救,结果,没救过来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!”一旁的周立忠立刻站起了身,大声质问着。
林正梅也瞬间瞪大了眼,看着他喃喃道:“什么,什么叫没救过来了?”
“清欢,那孩子走了……”周学平再次闭上眼,眼角的睫毛有些湿润。
周立忠一听,整个人都向后退了几步,下一秒就直接歪倒在沙发边。
“爸!”
“爸……”
周学平和林正梅都吓了一跳,赶紧冲过去把人给扶了起来。
周立忠半躺在沙发上,紧紧抓着周立忠的胳膊,“不可能的,你昨晚还说她伤得不重,怎么突然就出事了,不会的……”
“爸,我知道这个消息太突兀,也让人难以接受,但这是事实,清欢昨晚真的走了……”
“啊……我的清欢……我的孩子啊……”周欢乐突然大声痛哭着,身旁的杨文华赶紧搂着她安慰着,可是没用,最后连自己也跟着掉眼泪。
林正梅也低着头,紧紧捂着嘴抽泣,身体一颤一颤。
周立忠闭上了眼,几秒后就忍不住抬头看着自家的屋顶,眼角已经湿润,随后终于忍无可忍,泪水悄悄划过脸颊。
周家的客厅充斥着凄凉的哭声。
半晌后,他才睁眼看向周学平,“孩子现在在哪?”
“我和乐乐已经把她火化了……”周学平眼神微微闪烁着。
“你说什么?你把丫头给烧了!谁给你的胆子?”周立忠瞬间就弹了起来,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,“我们周家买不起一块墓地吗?你这个舅舅竟然把她的后事处理得这么草率,天天挂在嘴上的小宝贝是说着玩的是吗?”
面对他一连串的质问和愤怒,周学平没有应声,默默承受着。
“学平,你怎么能这么做?”林正梅也很气恼。
这个时候,他们骨子里的思想还很保守,都希望亲人能入土为安。
一直靠在沙发上沉默的周欢乐开口了,“爸,大嫂,是我让大哥这么做的。”她的声音因为哭哭久了变得很沙哑。
周立忠和林正梅听了她的话都沉默了,随即就吃惊地看着她。
“爸,清欢为什么出事,我们都知道,那些人闹了一次又一次,我害怕啊,害怕丫头死后都不得安宁,还是火化了吧,我把她的骨灰先放在城东的小庙里供着,等到正清这事过去了,我们再好好安葬。”周欢乐一边解释一边摇头低泣。
周立忠明白了她的暗示,现在这时候外面太乱了,那些人的行为方式太激进,坟墓被扒的情况不是没有。
“好,听你的,只能先委屈孩子了。”
他的声音暗哑沧桑,心里更是无限的悲凉,他没做过亏心事,为什么子孙要受这种折磨啊……
就这样,周家除了周学平和周欢乐两人,没人见到清欢的最后一面,也没有见过她的尸体。
直到十几天后,林正清在狱中被折磨致死,周、林两家去收尸,大家怕他以后也不得安宁就采取了火葬,然后又去庙里取了清欢的骨灰罐,把她们父女一起葬在了城东的墓园。
“爷爷,你没事吧?”
周责突然轻声喊了一句,打断了周立忠的回忆。
从赵奶奶停下后,客厅里就一直安静着,气氛特别压抑,当他留意到爷爷的神色忽而悲痛、忽而愤恨时就很担心他,所以才出声的。
周立忠听到呼唤,思绪渐渐从回忆里抽出,看着他摇摇头,“我没事。”
赵月娥这时候也喝完了一杯茶,看着众人接着开口:“那天,他是大约凌晨三点多离开我们林大庄的,至于去了哪里我不知道,但是等到晚上天色渐黑时,他很守信地赶了过来,不仅带了说好的东西,还额外送了两罐麦乳精和一些调理身体的药材……”
她想到那时的情形,心里还是很感慨,正是那些东西才让林山养好了身体,也给大柱和丽丽两个孩子提供了营养。
自那以后,周学平每天晚上都会来一趟林大庄,每次都会带几十斤粮食和营养品,然后趁着夜色偷偷送去林家,经常还会带一些小零食给林家的两个孩子吃。
他本人都是来去匆匆,每次只在林家待半小时左右,什么都不做就是陪着小欢,时而和大家说几句话。
慢慢地,林家人也就习惯了他。
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一周。
小欢来林家的第八天中午,周学平突然开着车出现在了林大庄,也没有任何避讳直接就冲进了林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