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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不管上京城内的有心人怎么看,穆太妃还是按着吉时到了安定伯府。
在府上除了孙氏外就属她的辈分最高,身份更不用说,她早在二十年前就已是皇家之人。
穆锦柔兄妹也是早早地就候在伯府大门口,甚至连大门都没进去过,只跟几个长辈草草地行了个礼便目不斜视地盯着门前的大道。
这让一边的穆锦裳恨得牙根疼,估计大袖里的指甲也被她折断了几根。
穆锦柔很不喜欢这种大袖衣衫,虽然看上去飘飘如仙,可真不实用,若是放下胳膊大袖便沾地了。像她这种女汉子性格的姑娘还是适合袄裙,或者夏日穿的襦裙,凉快得很,这才是穆锦柔的最爱。
吉时刚到,穆太妃的车撵便出现在众人眼中,时间卡得刚刚好,不愧皇家的仪仗队,就是不一样。
“见过太妃娘娘。”众人都行了大礼。
穆太妃下了车,站在伯府门前怔怔地看着大门上的匾额,自语道:“原来的匾额是第一代安定候亲手写下的,是他拼了老命才为后代子孙挣下了一份前程。可子孙们不孝,这份家业到了这一代怕是要到头了。”
这么一说,除了穆锦柔外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不好了,这不是在说他们是败家子吗?
孙氏更是恼怒,要不是你在宫里没得了好也不见得伯府成了候府!
“唉!”叹气过后,穆太妃抬了抬手,“都起来吧,哀家多年未回府省亲,也不知道府里还有没有哀家落脚处。”
众人起身后,穆守正上前道:“回姑母,府内曾经走过几水,不巧的是姑母曾经的千荷居已被火毁了。”
穆太妃皱皱眉头没再说话,冲着穆锦柔招招手,“柔丫头到姑婆这边来。”
穆锦柔笑着挽上了她的胳膊。穆博文也站在了穆太妃的另一边。
“进府吧。哀家总归是外人,客随主便!”
穆守正擦了擦额头的汗,这位姑母是不开心了,便瞪了胡氏一眼。让她安排接下来的事。
胡氏腆着一张笑脸上前,“姑母您请,媳妇为您备下了秀竹苑。”
“嗯。”穆太妃冷漠地应了一声。
至于其他人,她连看都没看一眼,甚至孙氏这个大嫂也没给个白眼。就当这人不存在似的。
孙氏十分尴尬,她知道自己这小姑子还记着仇,果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,还以为她在宫中再也难翻身呢。
来到秀竹苑,红玉安排宫中带出来的人。这些人训练有素,短短一刻钟就将所有的物件摆设好,甚至是准备茶水的宫女也烧好了一壶热茶。
穆守正的脸色更加难看,这是不信任府上的人呀,竟然连烧水丫鬟都备下了。
其实他是真想左了,这可都是一个淑妃品阶的妃子省亲该有的标配。
一切安排好。穆太妃再次召集了众人,“守正,给哀家介绍一下吧。”
穆守正这才介绍起了自家的人,先从穆博远说起,“这是侄儿的嫡长子博远,长媳白芷,这是嫡长女锦裳。”
然后又看了一眼站在穆太妃身边的兄妹俩,明显地瞪了他们一眼,这才又说起了穆锦容,穆锦珮兄妹。
几人站在一起给穆太妃恭敬地行了礼。
穆太妃面容未变。淡淡地说:“红绫,把见面礼发下去吧。”
简单的玉制品,胜在是内造的,带出去也是倍有面子的事儿。
胡氏看穆太妃也没不待见自己的孩子。便想上前说上几句好话。却不曾想穆太妃先开了口。
“今儿哀家累了,无事就下去吧。明日早膳过后还请都来我这小院,哀家有事要跟你们探讨。就这样吧。”穆太妃果断地端茶送人。
一屋子的人倍觉尴尬,特别是孙氏,她觉得这一辈子也没如此没脸过。可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!她真恨不得将穆太妃那张依然亮丽的脸抓花,再摸摸自己有不少褶子的脸。实在是在这里呆不下去了。
“既然太妃乏了,我们就先行退下吧。博文,柔丫头你们跟我来。”孙氏说完转身就走,她真受够了。
穆太妃道:“博文,柔丫头留下,姑婆有话要对你们说。守正也留下,其他人都退下吧。”
淡淡地语气透露着漠不关心,这让孙氏难过地要呕血。其他人再心有不甘也只得行礼退下。
挺大的正屋,一下子空了不少。
穆太妃看着穆守正这个怂样就心里来气,“守正,你是我的亲侄子,是父亲的嫡子,怎么混成这个模样了。”
原本的穆守正长得还不错,但这几年荒唐惯了,渐渐地将身子弄挎了,人瘦得不行,精神也差得很。
穆守正动了动嘴,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来。怎么说呢,这位姑母虽比自己大不了多少,可看着好像比自个儿还年轻。
“若是我那没福气的大嫂还活着的话,叶氏也不会早早地去了,你也不会过成这个样儿!这后娘呀就是不行。可你偏偏傻,傻得连自己的嫡亲的儿女跟夫人都不要了,守着狠心地毒蛇过活,真是好人呀。”
穆太妃恨铁不成钢,说起话来也就尖酸了点。
穆守正却没觉得什么,只道:“姑母,侄儿明白你不喜欢胡氏。说实话,侄儿也不喜,只是她毕竟为侄儿生下了嫡长子,怎么也……。”
“闭嘴!你想气死我吗?这些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没出息,耳根子软。叶氏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!”
穆锦柔听着听着觉得味儿不对了,一向高贵优雅的穆太妃这是在说粗话?好新鲜的感觉。
“明日,你乖乖地带他们过来,我证明给你看谁才是你的嫡亲儿女,你的正经夫人是谁害死的。今儿这话你回去好好想想,莫要透露出半分给孙氏,胡氏以及他们的儿女,如若不然,我回宫定要告你个不孝之罪!”穆太妃发了狠,实则是气的。
“是。姑母莫要生气,侄儿这就告退,若需要什么尽管吩咐。”穆守正唯一的忧点就是孝顺,长辈发话他基本都会遵守。
穆太妃不耐烦地摆摆手。待人走后,她看穆博文,“可是都准备好了?”
穆博文道:“人早已带进府,只待明日。”
次日一早,穆锦柔兄妹便穿着整齐。带着各自的丫鬟小厮第一个来给母太妃请安。
穆太妃今天也穿着特别正式,光看着就有一股贵气,若是再沉下脸来,还别说挺唬人的。
人到齐后,穆太妃大度地给孙氏、穆守正兄弟赐了座,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自己大哥的孩子跟小嫂子。
“红玉,把门关上,把你们的贴身奴婢都带出去。”待人走到门口时穆太妃又道:“赵嬷嬷、吴嬷嬷留下。”
红玉关上了门,两个老妈子战战兢兢地站在各自主子的身后,不知道穆太妃留他们是为何事。
就在众人的不解中。穆博文拍了拍手,“有个恶奴想让父亲大人认认。”
荷花从内室扯着一人过来,一脚将她踢趴下了。
拿下梅婆子口里的破布,梅婆子大声道:“老奴梅婆子拜见太妃娘娘,拜见老爷、夫人。”
“啊!”胡氏吓得尖叫一声,靠在吴嬷嬷的身上指着她道:“你,你不是死了吗?”
梅婆子冷笑道:“夫人,老婆子若是死了谁还记得当年的真相?叶夫人是怎么死的岂不是没人知道了?”
“你,你胡说什么?”胡氏心虚得很,想找个帮手。可看了儿子看女儿,发觉他们两个都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看,一时气得心口疼!
穆守正却是站了起来,指着梅婆子道:“快说。你这婆子知道些什么?”
看他慌慌的样子,穆锦柔心里总算好过一些了,看来叶氏在他心里还是有点地位的。
梅婆子恭敬地给他磕了个头,“老爷,奴婢有罪,奴婢罪该万死。可是奴婢若是死了,当年事真的就没人知道了。当年叶夫人的孩子没有死,而是被胡夫人派人送到了田家村一户农家养着,对府内却说谎称得了重病死了。两年后,接他们回府,但身份却成了老爷的外室养的孩子,其实,这个外室根本不存在。”
“没,没这个人吗?”穆守正糊涂了,“可为何……我记得有这么一个人?”
梅婆子道:“那是胡夫人一早就给老爷下了迷.药,并天天在嘴上念叨,说的时间长了老爷自然觉得有这么一个人。”
“那,田家村的两个坟算什么?”穆守正还是不大相信自己被人糊弄了这么些年。
梅婆子笑道:“那是年前,赵嬷嬷去跟老奴的儿子说要为叶夫人的两个孩子造一个坟。里面是空的,老爷派去的人可没有挖开坟看!不信,现在就可以派人就挖开看。”
穆守正趔趄一下差点摔倒,还是穆守礼拉了他一把才重新坐在了位子。
这穆守礼是穆锦柔二叔,此人在她的印象中就是个比穆守正还没有的人,要不是有个强势的娘,有个爱打算的媳妇,真不是个能做官的料儿。
胡氏终于回过神来了,指着梅婆子道:“你胡说!该死的奴才!!”
她想上前掐死梅婆子,可荷花也不是吃素,两手一挡胡氏便差点撞倒在地。胡氏的心腹吴嬷嬷更是不堪,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。
偏偏胡氏最疼爱的两个孩子一句话也没说,就像没听到这些似的。
穆锦柔心中暗道:“他们这是要抛弃胡氏的节奏呀。真是好不孝!”、
至于孙氏,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,可内心还是怕的,从捧着茶杯的手就能看出来。
穆守正平息了一下又问:“那叶氏,青玉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这话是他咬牙切齿问出来的。
梅婆子自知是活不成了,也知道作孽太多,儿子又在别人手上,便有了赎罪的心理,希望穆博文能对他儿子网开一面。
“叶夫人生下小姐后,便被胡夫人的人在茶水里下了********。小姐被带走后心情郁郁不乐,老爷又不过问,还怪叶夫人没看好孩子,没过两年身子便挎了,是咳血而亡的。老奴还记得叶夫人不行的那晚,胡夫人让人扣下去请大夫的小丫鬟,等到大夫来时,叶夫人也就不行了。”
穆守正忽地起身,狠狠地打了胡氏一把掌,“贱人,我非休了你不可!是你害了我的青玉,贱人!”
一下又一下,打得胡氏脸颊都肿了。
穆博远兄妹终于镇定不住了上前拉开穆守正,“父亲息怒,母亲定是一时糊涂了。”
穆守正引以为豪的嫡子嫡女如今在他眼里是无比的讽刺,一把将他们推开,怒喝道:“你们给我滚!坏我嫡系血脉不可饶恕。”转身红着眼睛看向孙氏,“这事母亲也知道吧?”
孙氏眼皮一跳,哼道:“胡说!有你这么跟母亲说话的?真是不孝!”
“不孝?哈哈。”穆守正大笑,状若疯癫,“若不是这两个字,我也不会娶这女人,害了我的青玉,害了我嫡亲的儿女!!”
穆守正自知没脸见穆锦柔兄妹,看着她们越来越像叶氏,便扑通一声跪在穆太妃跟前道:“一切由姑母作主!”
穆太妃早有所料,可如今听起来还是满腔的愤怒,“梅婆子,你且将当年事详细道来,一个字也不许隐瞒。”
梅婆子便将当年事细细地说了出来,包括买通青楼女子勾引穆守正,以及拿叶氏的嫁妆给娘家用,还有怎样毒杀穆守正的小妾,棒杀叶氏的贴身奴婢。当然还有怎么买通她的事也讲了,连她跟叶府的恩冤也说了。
更是将胡氏在穆博文兄妹被接回去后,她便遭到了暗杀,又怎假死一事说得无比详细,可谓是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
最后胡氏瘫软在地,穆守正直言这些他会细细地查证,但已经信了梅婆子之言。因为当年事,有时他也觉得蹊跷,只是叶氏已死,也没那个心思查证罢了。
最后穆太妃道:“你必须恢复博文兄妹的嫡系身份,必须让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知道。而胡氏,如此蛇蝎心肠的妇人我们伯府不能要!”
“是,侄儿明白。”穆守正照做。
就在这时,府内的大管家在外面敲门。
人进来后目不斜视,仿佛瘫倒在地的胡氏跟赵嬷嬷不存在似的,给诸人行了礼道:“德妃娘娘派人来传信儿,说是年底迎娶我们府上的大姑娘为秦王侧妃。”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