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效感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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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许诺躺在曾经与陈墨相拥而眠过的双人床上,这张床曾经见证过无数温馨而浪漫的夜晚,但在许诺脑海里一片空白,她请走了所有的家人朋友,一个人准备在这里度过往后的每一个孤独的夜晚。

    窗外……万家灯火通明,可想而知这些星星点点的灯光就代表了一户温馨美满的幸福家庭,许诺像是一滩烂泥般侧躺在床,空洞的眼神望着窗外,望着那灯火,望着无尽的黑夜,那双死去的眼睛正不断流着眼泪,沾湿了脸颊下的那一片床单。

    他不会再出现了,永远不会了……

    陈墨的气息挥散不去,可是他的身影,却怎么也找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像是在宣泄这种无力感,像是在对此时境地的咆哮,许诺死死抓着床单,恨自己回来的同时,却没有办法带回这十年的思念!

    “我到底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啊?”

    她自言自语,有些神经质,一会儿哭,一会儿笑。

    还能回到过去吗?还能回去吗?

    她不断思考着,想要找到重回过去的办法。

    许诺没有了思考的能力,只是不断反复地去尝试着这些看似荒谬,却能拯救自己的办法。

    在漆黑的房屋里,她像是孤魂那般,步履蹒跚地走进厨房,当她想要打开冰箱时,却看见那许许多多,各种各样的冰箱贴,还有曾经的合照,还有陈墨留下的各种嘱托,他的字迹,自己绝对不会认错的!

    “早上好,我先去上班了,桌上有刚做好的三明治。”

    “记得吃早餐哦,我已经放在桌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冰箱里有送你的鲜花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尝试着做了西式的早餐,希望你会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爱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今天也要加油呀!”

    那些多到不可思议的便利贴,那些充斥着无数回忆的便利贴,许诺恶狠狠地擦掉了不断往外涌现的眼泪,她打开冰箱,见还有些酒,想也没多想,便拿出来恶狠狠地往喉咙灌区!

    冬季的夜晚,冰到令太阳穴都疼了的红酒,不断刺激着喉咙的冷,许诺像是要毁灭自己那般,不断大口大口地,往胃里灌红酒。

    也许再次昏死过去,就又会回到过去了……

    半瓶红酒下肚,自己并没有昏死过去,反而感到有些晕眩,还未好透的身体在酒精与冰的刺激下,抑制不住地发抖。

    她披头散发,像是个疯子,领口沾满了红酒像是血液般往外不断渗透着。

    “还不够!还不够!这样怎么可能回去呢?!”

    她在宣泄着不满,她在为此感到愤怒,她尖叫着,失魂落魄地把所有冰块全部倒入浴缸,又拧开水龙头,她看着逐渐被冰水填满的浴缸,开始冷笑。

    这个浴缸,自己曾经说过,想要跟陈墨一起泡个澡,这样的愿望在自己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实现过……

    她脱掉了自己所有的衣服,在这漆黑的冬夜里,一下子钻入了冰冷刺骨的水中。

    许诺完全被冰水淹没了,刺骨的冰块互相撞击着,发出了类似风铃般悦耳的声响,她像是要执意赴死那般高昂,双手抱在胸前,身体被这冰水包围着,许诺的整张脸全部淹没在了水中。

    好冷,太冷了………

    许诺没有挣扎,当初那么怕水的自己,此刻却好像习惯了水似得,她将整张脸全部淹没与冰水中,呼吸困难,无法睁眼,但她仍未挣扎过一次。

    冰水却越发让自己意识清楚,越是让自己明白,陈墨不在了……

    她憋着气,这一刻似乎全部释怀了。许诺不再感到害怕,而是全身的毛孔似乎都张开着,不断吸收着寒气。

    头痛欲裂,意识逐渐开始模糊,濒死感也不断袭来。

    直至身体僵硬,直至呼吸困难,求生的本能再次让许诺慌张地从水中一跃而起。

    我会被冻死……

    她一人坐在浴缸中瑟瑟发抖,冻得四肢麻痹。

    我不会再次回到过去,我只会被冻死!

    在冰水的刺激下,许诺像是突然醒悟了,在酒精的刺激下,她的大脑并没有变得混乱,却反而越加清晰。

    “我有勇气随他而去吗?”

    她呆呆地坐着,脑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。

    很显然,我并没有这样的勇气……

    恨自己的软弱,恨自己根本没有随他去了的勇气,许诺抓着湿滑的浴缸,哭的声嘶力竭,她沙哑着嗓子,拍打着水面……

    “我根本连死去的资格也没有……陈墨!对不起!我若是没有遵守当初的承诺,连我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的!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她从声嘶力竭的狂暴怒吼,一声一声地犹如啼血般大哭,随着时间的流逝,连冰块都逐渐融化,直到嗓子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,像是老化无用的器械那般,再也运转不了,许诺才犹如孤魂野鬼那般,抖得像筛糠般,从浴缸中走出来。

    这个可怜的,失魂落魄的女人,没有换掉湿透的衣服,也没有回到温暖的床上去而是直直地躺在了客厅的地板上,像是尸体似得,僵直着四肢,望着天花板失了神。

    已是深夜,世界早已陷入一片寂静……

    许诺呆呆的,有些不着调地哼着陈墨第一次为她演奏的那首钢琴曲。

    眼泪再一次淹没了视线。

    冰冷的夜,冰冷的身体,沙哑的喉咙,不着调的曲子,拼凑着自己再也不会完整的未来。

    失去的……当然不会再回来,即便自己曾经创造了奇迹,改变了命运,可奇迹……又怎么会在同一人身上发生两次呢!?

    许诺不断哼着那首曲子,眼前的世界从模糊变得清晰……她用最快的速度明白,并接受了陈墨的离去……

    啊……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奇怪,不管失去了谁,它都不会停止自己的步调,不管别人如何安慰,如何开导,但是……根本无法感同身受。

    人与人的悲欢又岂能想通呢?

    她用力擦着眼泪,把皮肤都擦的泛红了,快要撕裂了,痛感席卷全身了,许诺才能感受到,自己活着,而陈墨……不会再回来了。